图/很多时间只能一台机械作业

    关——马公路是四川在地震中损毁最严重的九条公路之一，是青川县城从关庄进入红光、石坝、马公的唯一通道，沿途 46处塌方，15个堰塞湖掩埋车辆村庄，被称为“死亡之谷”，专家断言打通这条道路需要5个月，然而济南军区某集团军工兵团只用了短短29天……

“卡脖子”地段东河口：与狂风暴雨赛跑

　　6月2 日，在彭州执行完任务的济南军区某集团军工兵团接到开辟青川红——马公路的通路任务。他们连夜购置了400双雨靴，700顶安全帽、12个探照灯。

　　6月3日，该团到任务点后，迅速与解放军理工大学的道路专家翻山越岭实施工程勘察。勘察发现，该条道路正位于大地震龙门山脉地段，原有的道路已在地震中损坏殆尽。

　　专家断言，打通这条道路需要5个月。

　　6月4日，他们开始作业。4公里长的东河口段是第一个“卡脖子”地段。地震中，东河口村4个社600多人在被三座海拔1200多米的高山崩塌后埋在了厚度达40多米的山石中。原有的路面或被埋在土石中，或被堰塞湖淹没，只能从半山腰上重新开辟通路，作业面狭窄，只能容一台工程机械展开。

　　山上，是不时滚落的山石；山下，是几十米深的堰塞湖。余震、塌方不断……

　　路桥专家说，打通东河口段，比修高速公路的代价还高。经过周密筹划，该团政委万幼文在东河口段进行了简短的战前动员后，只见一台大型挖掘机颤巍巍爬上陡峭山坡，将一块块坚硬地段挖松，紧接着装载机晃悠悠跟随装载，推土机紧跟着在后面平整道路……

　　道路一连指导员李明顶带领5名战士翻越海拔1500多米的大平山，徒步5个小时到达红光乡勘察地形时，发现红光乡有1台挖掘机在地震前维修道路时被困山里。

　　“老乡，我给你提供柴油，咱们一起把这条路打通好不好？”

　　这位老乡看到不段滚落的山石，摇摇头。李明顶带领20名战士背着柴油翻山过去，将这台挖掘机启动，这是在整条道路上唯一一次可以双向对进施工的一处。

　　6月7日上午8点30分，接到命令：今晚将有大暴雨，可能伴有余震、山体滑坡、泥石流等地震次生灾害，务必在晚上6点以前，打通关庄镇到红光乡的山路，确保被困山中的5000多名群众安全转移。

　　经过8个多小时的艰苦奋战，下午5点，4公里“卡脖子”地段终于打通了。

　　一批批背着竹篓、抱着孩子、搀着老人的受困群众在官兵的组织下，沿着这条生命通道向关庄镇内转移。
晚上9点，炸雷震耳，狂风大作，瓢泼大雨如期而至。正在镇上指导抗震救灾的青川县纪委书记黄光明紧握着团长王树文的手说：“要不是你们赶在暴雨前打通了生命通道，受困群众不知道还要遭多大的难啊!”

悬崖绝壁董家社：与死神擦肩而过

　　据董家一位目击者讲,地震当天，一台车辆在此出了故障，将12台大型运矿车和一辆公共汽车堵在此处，地震来时，车上的乘客和司机自知跑不出去，大声呼叫对面山上的村民快跑，瞬间山体崩塌，13辆汽车全部被埋。

　　这里山体崩塌成笔直的山壁，必须在悬崖绝壁上利用空压机打3-5米深的药孔，采取定向爆破。地爆连的几个战士头戴安全帽、身系安全绳，被战友紧紧缠在山上仅存的大树上。他们用力攥紧不停颤动的空压机，打一个3米深的药孔就需要30分钟。硬是在悬崖绝壁间凿出6个药孔。当起爆口令发出后，随着一声巨响，绝壁间炸出一条窄窄的山道来。

　　挖掘机边干活，边塌方，山上的几块巨石被几根树根缠住，只能抠一点，清一点。

　　“不好，山体滑坡！”只见一块重约七八百斤左右的巨石砸向挖掘机，机械操作手雷永红猛踩油门，向前冲出一米多，巨石砸住挖掘机的尾部。落石离操作室只有1米余远的距离，死神与他擦肩而过。团长对雷永红说：“去休息，今天别干了。”雷永红笑了笑说：“我命大，没事。”说完，又跳上了挖掘机。

　　前面的山壁十分坚硬，爆破又容易形成新的山体滑坡，怎么办?工程师刘其扣建议，绕山势，往回打，成“S”字型绕过坚硬的山体。在不到500米的山道上，他们就清出土石方2000多立方。

巨石横空尖嘴子:与顽石较劲

　　在海拔1600多米的尖嘴子山段，滑坡山体与其他地段大不相同，巨石树木是滑坡的主体，山顶被树藤悬挂的巨石有48块。如果开始作业，机械设备和作业手的安全会受到严重威胁。

　　12名官兵贴近攀岩，接近悬石，悬在空中，手持撬杠和摩托锯，随着“轰隆隆”巨响，一块块山石被除下悬崖……
　　
　　一个酷热的中午，上等兵杨松和战友正在排除一块重约500斤的石头。突然，杨松晕倒在乱石堆上。经过卫生员迅速救治，杨松苏醒过来。他又争着去搬石头。

　　刚打通的道路路基不很坚实，他们还得从河滩上运来鹅卵石铺垫道路，在险要路段制作道路标示牌，道路维护队设置警戒哨位，时刻守候在险要路段。有些路段，几乎每天都有山体滑坡，去时打好路基，回来时又被滑坡堵塞。有位叫帝好的士官要24小时守候，时刻准备排险。

　　6月19日，突降暴雨，一些群众冒雨转移。一段山体突然崩塌下来，帝好马上开着装载机过去，15分钟就清出了路面。由于塌方体靠着山，下面就是堰塞湖。为便于群众转移，他把机械停靠在堰塞湖边。群众刚从机械旁边通过，左边履带土石被堰塞湖的水侵蚀，左边履带几乎悬空。装载机严重倾斜。作训参谋李德贵马上组织人员将右履带下面的土石挖空，降低倾斜度，这才慢慢地把挖掘机挪了出来。

让百姓少受点罪：提前完成任务的动力

　　是什么力量让他们提前完成任务？路桥连的几位战士向记者讲述了几个伤感的故事：

　　他们在东河口作业的那几天，有一个11岁的女孩每天都要来到同一个地方发呆。地震当天，她妈妈在这里种玉米，她从学校回家后，再没看见妈妈。

　　一个30岁左右的小伙子每天开着一辆农用车路过这里，都要下车嚎啕大哭。地震当天，他开车出去了，他们全家7口人，在家的6口全被掩埋。

　　两个步兵团的官兵肩扛人挑接力背运粮食进山，里面的部队官兵转运老百姓和伤员只有徒步行进，而且要走小路翻山越岭；从里面徒步走出的村民疲惫不堪，里面2万多人的生活补给只能靠两架直升机空投，几百名伤员无法快速转移。

　　马公乡的大部分村民走不出来，堵塞道路的山体滑坡比比皆是，堰塞湖的水位不断上涨，他们只有用手刨出还未长大的小土豆维持生存，抢险部队和运粮的部队进入缓慢，空投物资也有限。

　　早一天打通这条道路，群众就少受一天罪！战士们这么想。

　　6月30日，他们终于打通了马公乡最艰难的锅坛子村路段。7月2日，被毁的52公里公路全线打通。清除土石方总量49.3万立方米，595名官兵的137台崭新机械变得凹凹凸凸。看着崇山峻岭间蜿蜒盘旋的山道，战士们站在海拔2000多米的山上欢呼雀跃！通车仪式上首长的表彰、百姓的锦旗、热烈的掌声诉说着广大官兵让天堑变通途的奇迹！史成军 记者 熊芙蓉柳桂华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