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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雷老汉卖牛记
  • http://www.newssc.org时间:2019-07-23 17:16:06 来源:四川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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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显金夫妇在地里劳作

四川新闻网广元7月23日讯(李霞) 寻思了好几个月,雷老汉最终还是决定把牛给卖了。

这头跟了他十二年的牛,脾气倔的很,极易惹恼脾气同样倔的他。牵着不走、打着后退,牛的“把戏”隔三差五就要上演一场,感受着牛劲儿方向,雷老汉胡乱拉扯一阵,牛儿蹦跶反抗一番,几个来回,遭殃的却总是雷老汉。

前不久,雷老汉又被撂进了袁家湾的一条干河沟里。

这一回吃了大亏。躺在病床上的雷老汉,肋骨折了、脚也崴了。闻讯赶来的老郑见状,打趣道:“以后看你还敢不敢再跟牛比倔?”雷老汉嗫动着嘴,过了好半晌,才挤出几个字:“老郑啊,要是我眼睛看得到,咋会遭它撂翻咯!”

雷老汉的妻子严长碧用截了肢的右臂轻轻抵住他的头,左手摊着冒着热气的毛巾,边给雷老汉擦身子边接话茬:“老郑,当初要不是他跟牛样的倔,眼睛又咋会瞎嘛?”

据说雷老汉的眼睛,是在二十年前某个烈日当空的晌午,挖沼气池时出的问题。邻居说是动了不该动的土,妻子说是自家娃儿在地里看见了两条缠绕在一起的蛇。在那个食不果腹的年代,迷信似乎能抚平一切躁动不安,还没来得及细想眼睛能否治好,就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自那以后,雷老汉的双眼就像被蒙上了一层半透明胶纸,再后来,半透明胶纸变成了黑胶纸。眼前摇着尾巴嚼着青草的牛儿,晃动着、晃动着,就没影了。

雷老汉名叫雷显金,广元市利州区赤化镇张公村一组村民,双目失明二十余年,妻子严长碧因伤致残,只剩左手。2014年,雷显金被纳入精准扶贫对象。

而雷老汉夫妇口中的“老郑”,是他们家的脱贫帮扶人——利州区人大副主任郑启洪。

装修房屋、购置家具、运送猪饲料……自帮扶以来,雷老汉家的任何大小事,郑启洪都乐意“管”。因为夫妇俩虽是残疾人,但他们不等不靠不要,硬是凭着没日没夜的劳作,将“5.12”汶川特大地震后重建房屋所贷的3万元全部还清。在这对残疾夫妇身上,郑启洪看到了志气和希望。

去年,郑启洪开车带雷老汉去阆中一家医术极好的眼科医院瞧眼疾,医生摆了摆手,拖的时间太久治不了。得知复明希望破灭后,虽感遗憾,但雷老汉仍挤出一丝笑容,“老郑,谢谢你的好意,治不好就算了!”

回家后,雷老汉感到牛儿挣脱手中麻绳的力度越来越大,对于牛儿吧嗒在公路上的粪便,更是束手无策。他心里始终想着,“不能给村里环境治理工作添麻烦,到时候出洋相就不好了。”

因此雷老汉好几次萌生了卖牛的念头,到他家买牛的生意人也是来了一拨又一拨。可他却犹豫了,一来价格谈不拢,二来牛一卖,也就意味着他“失业”了。

“决定好了给我打电话哈!”在今年7月利州区开展的“两不愁三保障”回头看大排查中,郑启洪叮嘱严长碧照看好雷老汉,并承诺——卖牛的事他来管。

“还是卖了算了!”几天之后,躺在病床上的雷老汉终于下定决心卖牛,在电话里头跟郑启洪商量。“得行,明天我找车来拉。”郑启洪简短的几句话,打消了雷老汉之前的顾虑。

“老雷,把牛儿赶出来哦!”第二天下午,雷家院坝传来了郑启洪的声音。牛被赶上车之前,雷老汉伸直双手丈量了一下牛儿的身躯,摸了摸它的犄角,然后慢慢转身捧了一把红薯藤扔给牛儿。最后几经折腾,牛才被赶上了车。

下山前,郑启洪问雷老汉,“你觉得我会让你失望吗?”雷老汉摸了摸脑袋,笑着说:“就算失望,我也信你!”

郑启洪一路护送着“牛车”,赶在天黑前来到了预定好的屠宰场,把牛交到了老板手里。郑启洪没有问老板这牛能卖多少钱,钱该怎么付,只是临走前单独向老板交代了牛主人家庭的具体情况。

听完之后,屠宰场的老板只简短地应了一句“我晓得了。”末了,要了牛主人的银行卡号。

回家后,郑启洪却开始隐隐担忧,因为他在赌,赌老板是否是个诚信的人,是否能够体谅雷老汉一家的困难。

时隔一天,钱到账了,雷老汉主动给郑启洪来了电话。

“老板夸你的牛好,应该给了个不错的价格吧?”电话刚接通,郑启洪迫不及待地问。

“居然卖了九千多,比之前的价格多了近两千,我太满意了!”雷老汉高兴得像个孩子。

时至今日,雷老汉不知道牛卖给了谁,也没见过买他牛的人长什么样。不过就算见了,他也看不到。他只知道,自己的这头牛换来了邻居们羡慕的好价钱,而接下来,他也有了新“行当”——养猪儿。

去年年底,郑启洪出资助力,为雷老汉家买来4头小猪仔,还多次在城里买了玉米亲自送去。
雷老汉听着猪舍里4头肥猪吧唧面糊的欢快声,乐呵呵地说:“今年行情好,年底至少能卖8000元”。而他更高兴的是,郑启洪已忙着帮他张罗,准备扩大养殖规模,增至10头左右,搞个小型养殖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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